第一次见面

2018-07-16 13:06

亲爱的香蜜,还记得我写的那篇《作为一个北京穷姑娘,是种怎样的感受》吗?当时下面有位香蜜留言,想和我谈谈自己在上海谈恋爱遭骗财骗色的故事。

毕业后,他凭家里关系去了银行,我应聘到一家证券公司。

我请了半天假去面试。还真是真的,这家公司做现货招商,底薪6000,拿1万要看业绩。哎呦,不错,我运气真好,立刻跳到这家公司。

职业:招商经理

过年前,他总推说忙,渐渐对我没那么好了。我觉得,他肯定是热乎劲过了,不喜欢我了呗。一次借着酒劲儿跟他说,不处了。他干净利落,一口答应。老子明明希望他挽留的,这下可好,真黄了。

第一次见面,他请我吃了牛排,看了电影。他在我身边蹦蹦哒哒,一直念叨,我很喜欢你,做我女朋友吧……说实话,看他的长相,的确没啥恋爱冲动;但见他开着玛莎拉蒂gt,穿versace,钱包用的是bv,觉得自己遇到了有钱人,所以没一口回绝。

后来又“约会”了几次,都是他请我吃吃喝喝。他不是那种有文化的人,人挺土,跟我一样说话爱带把儿,属于暴发户呗。

但这种快乐没坚持三个月,彻底崩盘。他妈在家闹自杀,为了反对他和我同居。这才知道,为了搬出来,他在家已经闹的鸡飞狗跳,但这些我都不知道,因为我也不敢问。

我们这个行业都要靠自己拉业务。刚开始没能力开发新客户,新人就跟着业务经理去应酬,每次跟人家喝酒,都要把客户灌多,显示我们招待的周到。

因为他有案底,又是放贷的,办信用卡不方便嘛,我就给他拿了两张带visa标识的信用卡。具体什么时候用,刷多少,都没问,因为他说十几天就能还上。

我这样的人,只能现实的活着呀。也曾经为爱情尽力,最后只剩伤害。比起那些虚无的爱情,现实的可计算的财富,大概更容易争取和守护吧。

但还是加了他的微信,因为像我们这样一穷二白的人总会想:万一是真的呢?!

业余时间,我还坚持做直播,每天至少能赚百十来块零花钱呢。我那帮铁粉儿,会经常看我直播,跟我闲扯淡,穷开心。

见我醉醺醺的,他就特别生气,说我做公关,我也生气,我又没本事进银行,我的工作就是开发客户、接待客户啊,喝酒应酬不很正常嘛,又没有勾肩搭背让人家占便宜,他凭什么要质疑我的努力?!

为了他,我真的做了很多努力,也学着别人去练瑜伽、学花艺,瞎折腾了很久。有次他吼我,“你自己不累,我看着都累。”想想也是,我又继续打网游搞直播当我的周末柜姐了。

那段时间我们关系很紧张,他大概为了缓解我的焦虑,自作主张跑去租房子,从家里搬了出来。我当然高兴,能和相爱的人一起生活,别提多幸福了。

说真的,卖完苹果,我服了自己那劲儿。这么狗血的事居然被我碰到,我还接的住这个烂梗,以后估计也没什么挫折能打败我了吧。

为节省开支,到上海第一天,我本打算在机场候机大厅睡一晚。

有天晚上他喝多了,给我打电话,说在外面应酬客户,卡里没钱,让我赶紧给他转8000。我像个傻逼一样,直接网转。转完后,突然想到他答应还我的卡一直拖着,感觉有点不对劲儿。当时正在直播,就跑去他直播的榜上看。

完全懵了。好不容易攒的四五万块钱,准备过年回家给我妈买车付首付的,这下可好。我六神无主地打派出所电话,问这种事能立案吗?警察告诉我,这属于个人纠纷,警察不受理。

更绝的是,原先的老板压了三个月工资,一直拖,直到12月底,给我抵了170箱苹果。当时都懵了,但心里并没飞奔过一万只草泥马,而是想着,这么多苹果要赶紧处理掉,才能挽回一部分损失啊。

免费,能蹭无线网,还有充电的地方,多好!我把自己的壮举在平台上直播,结果粉丝看我太可怜,有人在网上给我订宾馆,有人派车把我接过去,有人订外卖给我吃……我到上海的第一晚,在网友的众筹下睡了一夜标间。那也是我最舒服的一晚。

某个周末,住阁楼里的我,正叼着大鸡腿跟人唠嗑呢,在直播间遇到这个男人。后来一两个月,他总给我刷礼物,慢慢熟了。因为都在上海,就约了见面。

之后我们通过邮箱联系上。根据采访程序,我请她写出事情梗概。很快收到回复邮件,4600字,虽然逻辑有点混乱,但因为细节真实,看完后很唏嘘。

现在回想起来,还有一点不可否认,我看到他钱包里成耷的人民币,家里四处堆放的lv、gucci等奢侈品,虚荣心动了。

我在浦东找了床位。整间房住了20多女孩儿,我的架子床在阳台,没空调,照样要平摊空调费。那段经历让我觉得,穷会激发人性里的很多恶,屋里的姑娘一个比一个事儿逼,根本别想交到朋友。大家都恶狠狠地忙着活下去,这就是在大城市打拼的现实。

一是和男友分手了。

我第一时间想的是,赶紧找辆货车,把苹果拉回老家,挨家挨户推销,跑超市和人谈代卖,想了一堆方案,后来一算,拉回去运费还得上千,还给我妈添堵,算了,自己解决吧。

其实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,500万任务两个月肯定能拉到。但之前的两个月住哪?花销怎么办?毕业两年多,弟妹还在上学,我跟我妈张不开这口啊。

来上海还有个原因,是之前公司做坑人的外汇,作为小白员工,我也不知道有那么多机关,结果害的亲戚损失了好几万,自己很愧疚,觉得没脸回家了。

我长的漂亮,性子又野,这些可能都是吸引他这个乖乖男的原因。后来他爸妈知道我们在处,特地请我吃了顿饭,那天我穿了白衬衫牛仔裤,希望能显得清纯些,但他们还是不喜欢我,特别是知道我的家世后,觉得我虎了吧唧的,和他们优秀的儿子不会有共同语言。

大概来上海这几个月都挺顺,我就有了种心理暗示,大上海是个有奇迹的地方。

我俩家世不般配。他人长的帅,教养好,父母都是高校老师。我呢,小镇姑娘,好多年前父母离婚后,我爸就不见了,我妈开麻将馆,养活我和弟妹。我在街头野着长大,从小就是个太妹,我得保护弟妹啊,也不能让我妈受欺负,只能选择彪。

我当时一听就傻眼了。不会吧,被骗了?还是骗财骗色?!不会啊,他明明对我很好,分手了还给我租房呢。立马联系中介,问房子的租用情况,对方告诉我,他只交了一个月房租。

大学在沈阳读,后来找了第一份工作。之所以会跑到上海发展,因为两个原因。

大一时我俩一见钟情,处了四年,中间发生了很多狗血的事,回忆里有甜蜜,但更多是伤害。

分手后,他找中介找了个合租房,环境不错,一间房子住5个人,他说已经交了一年的房租,让我抓紧时间搬吧。我觉得他还是蛮讲义气的,这也算分手补偿吧。

第二天,我去之前约好的证券公司应聘。面试倒很顺利,被录用后才知道,公司没底薪,不拉到500万没工资。

虽然处的时间不长,真分手了,我还借酒浇愁了一段时间,跑去他的直播间给他刷车,就希望他能多跟我说说话。

两张卡他一直没用,也没还我,因为有搬房这事,我没好意思立刻要回来。那两张卡里还剩两万七八,加上之前有次帮他买酒,用信用卡付了6800,这就快四万了。

责任编辑:雪菲

面试完,我忧心忡忡地找到一家青年旅社。所谓青年旅社,就是二手房东自己租房,做成隔断间,每间屋子放8张床,上下铺,里面又脏又乱。就这样一个床铺,一个月还要900块。我第一次感觉到,在这座浮华的大都市,生存下来不容易。

我是个地道东北妹子,神经大条,人很实在。我朋友评价说,你这种人,就属于让人套路了一圈儿,还忙颠儿跑去给人家点赞。

最可笑的是,那个女主播告诉我,他那辆红色玛莎拉蒂是富婆借他开的,他给我们直播打赏的钱,也是管富婆要的零花钱。这么一整,我不仅被骗财骗色,还成了个不要脸的小三儿了!!!

今天,在征得她同意后,把这个故事写出来。为保护当事人隐私,细节处已做处理,勿与原型人物一比一对应。

可一到上海,我就发现自己想多了。

那房子住了一个月,因为缴不起房租,只能自己乖乖搬走,又回到了几十人一间的“青年旅社”。在这座流光溢彩的大城市里,哪里才有我的栖身处呢?!

其实这种人,我小时候在我妈的麻将馆里见过很多,所以不觉得害怕。而且女人都有那种圣母情结吧,他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什么都说了,我就觉得他很需要我。他有钱,我有美貌,我们谁也不用嫌弃谁,在他面前,我可以随便爆粗口,发酒疯,完全没压力。

播着播着,遇到了现在公司的股东,上来就提要我去他那儿上班,一个月1万块,包住。我心里骂了一句:你要带我去做鸡啊?1万块?钱那么好赚?

他从医院回来,我主动提了分手。想到如果我妈因为我去自杀,一定受不了这种愧疚。不被祝福的婚姻,不会有什么好结果。现实的残酷,终究还是打败了我单纯的恋爱。

我看到一个他榜上的人正直播,鼓起勇气问人家,跟他关系怎么样,这人怎么样,然后又说了他问我借钱的事。她告诉我,这丫人品很差,靠富婆包养,富婆不在国内他就出门撩骚,之前也约过她,问她借过钱……

坐标:上海

我一边上着班,一边偷偷在网上找有没有带底薪的证券公司。如愿以偿,在浦东区找到一家,前期底薪2500,正式转正还会加。我非常满意,能保障基本开支就行。当时我雄心壮志地想,我来上海不是奔底薪的,是来赚提成的,我未来要赚百万年薪!

去年冬天,有天他突然问我,有没有信用卡?我说:“有啊,干嘛?”他说:“给我用一下,请朋友在国外代购,能省好多税呢。”

我们开始了同居生活。有时他会突然消失几天,音讯全无,说是去外地追债了。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。

我知道这个社会的灰色地带,他蹲过监狱,离过婚,干追债和放贷,可能还有很多黑道上的朋友,我一小姑娘,在上海无亲无故,拿啥跟人家讨债啊!

是他,让我从一个疯狂求爱的“女孩”,变成一个看透世事的“女人”。虽然我93年生,但对爱情已没了那么多天真的想法。世故,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吧。

我也挺绝的,先在朋友圈求人转发售卖,效果不好;就跑去网上开直播,无良老板欺压美女员工,生活困难兜售苹果,反正就是各种噱头反复口播呗,最后6天时间,170箱苹果全部销售完。也积攒了我直播的第一批铁粉。

离开沈阳时,我就带了学历证书、证券从业资格证、仅有的3000块钱、一台旧笔记本电脑,还有一个书包里装几件破衣服。

他告诉我,自己开了家贷款公司,放高利贷,也追高利贷,所以赚钱比较容易。再熟一点后,他告诉我,自己曾蹲过6年监狱,离过婚,但没孩子。当年为兄弟义气犯错事,现在出来了,以前的兄弟们也很帮忙,有钱了,也想有个稳定家庭。